二舅去航展看外甥，顺手修好一架卡住的武直十，政委问：你以前是干啥的？

上周珠海航展公众开放日最后一天，二舅扛着半袋自己晒的石硖龙眼，坐了17个小时绿皮火车赶过去，就想看看在陆航展区做地勤的大表哥。他没提前打招呼，怕耽误孩子执勤，买了普通观众票挤在人堆里，隔着护栏瞅了一上午，直到快正午时看见展区里几个穿作训服的人围着一架静态展示的武直十急得满头汗。

几个人蹲在起落架旁边撬了快四十分钟，额头上的汗把作训服领口都浸得透湿，旁边的展示牌都临时挪开了，眼看着再过半小时就要轮到这架机做动态演示。二舅手里还攥着喝了半瓶的冰红茶，指甲缝里还留着前几天给邻居修三蹦子沾的黑机油，他隔着护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那锁扣别硬撬，撬变形了整套液压锁件都得换。

一开始执勤的战士还拦着不让靠近，直到负责现场保障的上尉听他说的点位丝毫不差，又喊来大表哥确认是自家亲戚，才掀了护栏放他进去。二舅把肩上洗得发白的帆布挎包往地上一放，掏出那个跟了他快三十年的旧工具包，铜冲子、斜口钳、细砂纸都分门别类插在固定的皮套里，磨得皮面都发了亮。

他没急着上手，先让小战士找了块干净的擦机布，沾了点旁边备用的航空液压油，顺着锁扣的缝隙慢慢渗了三分钟，又捏着铜冲子对准锁舌后面的偏心轴位置，手腕发力轻轻敲了三下。只听咔哒一声脆响，刚才几个人撬得纹丝不动的锁扣直接弹开复位，他还顺手把旁边松脱的转速传感器接线紧了两圈，说这线虚接，待会飞起来容易跳故障码，白折腾。

旁边站着的政委眼睛都亮了，递过来一瓶冰矿泉水，盯着他那个旧工具包问，老同志，你以前是干啥的？怎么对这机型的结构摸得这么透？二舅挠着后脑勺笑，一开始还打哈哈说自己在村里啥都修，修得多了就摸出规律了，直到政委瞥见他工具包内侧缝着的旧陆航臂章，他才不好意思地掏出皱巴巴的退伍证。

原来他九十年代就是陆航团的地勤班长，当年第一批接武直十试装的时候，他就是维护组的骨干。后来在一次排故中他被高压喷出来的液压油伤了左眼，这才退伍回了老家。

二十多年来他在村里修农具、修家电、修三轮车，从来没跟旁人提过以前的经历，连大表哥当初报考地勤岗位，他都没说过自己以前就是干这个的。

当时旁边有观众拍了小段视频发网上，有人说随便放普通观众进维修区不合规矩，也有人说真本事摆在那，总不能看着飞机卡壳耽误展演。二舅根本没在意这些议论，擦了擦手上沾的油，就把半袋龙眼塞给大表哥，叮嘱他值班别总泡面对付，晚上凉了记得加件外套。

政委留他在营区吃晚饭，他摆摆手说赶不上车就麻烦了，家里养的老母猪下周要下崽，回去晚了没人照看。他走的时候，那架武直十的飞行员特意跑过来，对着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二舅下意识把腰杆挺得笔直，抬右手回礼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抖。

后来大表哥说，二舅那天在出口站了快二十分钟，盯着天上拉着彩烟飞过的表演队看，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他之前总觉得二舅就是个在村里待了一辈子的随和老头，那天才懂，有些人就算脱下军装几十年，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从来都不会丢。

要是你在现场遇上自己专业对口的紧急事，会不顾顾虑主动站出来搭把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