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亿顺差去哪了？
 
先讲清楚一件事：2025年，中国贸易顺差首次突破万亿美元，达到11889.8亿美元。通俗说，就是我们卖东西给外国人，比从外国人那里买回来的东西，多赚了将近1.2万亿美元。
 
按道理，这笔钱应该留在国内——企业拿到钱扩大生产，工人涨工资，老百姓有钱了自然愿意消费，小店生意好，工厂订单多，整个经济活起来。
 
可现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2025年，中国居民消费占GDP的比重只有52%，其中居民个人消费占比不到40%。世界平均水平是75%左右，居民消费占60%左右。我们比世界平均水平低了20多个百分点。
 
更扎心的是，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占GDP的比重只有43.5%——也就是说，国家每创造100块钱的财富，真正落到老百姓口袋里的，只有43块5。世界平均水平是60%左右。差了将近17个百分点。
 
钱去哪了？这是我们辛苦赚来的钱，为什么没有变成老百姓的消费能力？
 
我认为问题的第一个层面，是钱的物理流向出了问题。全球做生意主要用美元结算，我们赚的钱大多是美元。这些美元没有全部换成人民币回到国内，很大一部分流向了美国金融市场——买美债、买美国的企业债、投资美国的股票和基金。
 
2025年，中国经常账户顺差7350亿美元，但资本和金融账户逆差达到7735亿美元。什么意思？就是商品卖出去赚的钱，几乎又通过资本渠道流回了美国。我们靠工人熬夜干活、消耗国内资源换来的收益，一大笔钱转了一圈，又流回美国市场去滚雪球了。
 
这笔钱没有留在国内，没有用来给打工人涨工资，没有用来改善普通人的生活。我认为这就是内需拉不动的第一个直接原因——钱根本没在国内循环。
 
但我觉得这还不是最根本的。更深层的问题，是收益分配本身出了大问题。
 
这么多年发展下来，财富红利集中在了少数人手里。普通老百姓多挣一点钱，基本都花在国内——买菜、养孩子、看病、装修，钱在国内来回流转，小店、工厂、服务业都能分到收益。
 
但手握大量资本的群体，想法完全不一样。他们更看好海外资产的增值机会，不少钱都花到国外——海外买房、送孩子出国、出境买奢侈品。这些钱直接流向国外，国内市场一分好处捞不到。
 
再看看绝大多数普通人。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中位数是3.62万元——意味着一半人口的月收入不到3000块钱。工厂工人、货车司机、各行各业的打工人，是生产商品的主力军。
 
但绝大多数人工资上涨的速度一直不快，手里能自由支配的闲钱不多。房贷压力、孩子教育、看病开销摆在眼前，大家心里没有安全感，第一选择就是存钱，能不花就不花。
 
我认为这就是问题的核心：一边，大量财富持续往外流；另一边，绝大多数人收入有限，不敢消费。两头一挤压，内需怎么可能拉得动？
 
有人可能会说，出口赚来的钱拿去海外投资，是正常的资本运作，跟国内消费有什么关系？我觉得这个说法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经济就像一条河，出口是水源，不断产生收入。
 
想要内需热闹，河水就得留在本地来回流动，养活所有人。如果源头流出来的水，持续不断地被抽到外地的水库里，留在本地循环的水自然越来越少。本该用来发展产业、增加普通人收入的资金长期在外打转，国内实体经济能分到的好处自然有限。
 
有人可能还会说，那是不是发展外贸这条路走错了？我觉得不是。几十年靠着外贸，我们建起了全世界最齐全的工业体系，创造了海量工作岗位，完成了工业化积累，这是实打实的成果。但问题是，我们不能只埋头生产，还要看清利益分配里面藏着的隐患。
 
早些年外贸快速增长的时候，国内消费氛围很火热，为什么现在反差这么大？我认为核心就是钱的循环路径变了。
 
以前赚了钱，更多留在国内循环；现在赚了钱，大量通过投资渠道流向了海外。再加上国内财富分配越来越向少数人集中，普通人的购买力没有跟上来，消费自然起不来。
 
说到底，内需靠什么支撑？我认为根基就是老百姓持续上涨的收入。只靠发消费券、降息，只能短暂刺激一下，治标不治本。
 
如果蛋糕分配的方式不调整，大量经济收益持续流出国内，就算出台再多刺激政策，也很难长久激活市场。
 
我们辛苦赚来的贸易顺差，没有变成老百姓口袋里的真金白银，没有变成国内市场的消费活力，而是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美国金融市场。
 
我认为这不是外贸本身的问题，而是钱在流动和分配两个环节上都出了问题。先让老百姓的钱包鼓起来，内需才能真正热起来——这个道理不复杂，难的是怎么真正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