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不但不购买美债,反而发行美债,与美国财政部抢生意,关键是中方发行的这些债券在市场上获得热烈追捧,认购倍数显著高于同期美国国债,世界正在出现两个“美元中心”。这一态势,无疑给美国政府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把时间拉到2026年8月,事情就更有意思了。美国联邦政府债务总额已经突破40万亿美元,其中公众持有债务达到32.27万亿美元。另一边,中国没有停留在2025年那一次40亿美元主权债发行上,而是在2026年继续扩充境外主权债布局。一个在不断增加债务供给,一个在持续建立自己的国际定价坐标,两条线放在一起看,含义明显比“谁认购倍数更高”更深。
2025年11月,中国财政部在香港发行40亿美元主权债,3年期和5年期各20亿美元,总认购达到1182亿美元,约为发行额30倍。亚洲投资者拿走53%,欧洲25%,中东16%,美国投资者也占6%。这组数字说明,中国主权信用已经能够跨地区吸引大批机构资金,但真正关键的地方,是这笔债为后面的中资美元融资留下了一条可以参照的价格线。
到了2026年6月,中国又在卢森堡发行50亿欧元主权债券,5年、8年和12年三个期限全部铺开,总认购248亿欧元。财政部明确提出,此类发行可以为中资发行人赴境外融资提供定价基准。换句话说,中国现在做的,已经不只是“借钱”,而是在美元、欧元和离岸人民币市场同时搭自己的主权收益率坐标。
这条线在香港表现得更加清楚。2026年,财政部计划分六期在香港发行840亿元人民币国债,比2025年的680亿元继续增加。5月还发行了60亿元人民币绿色主权债券,认购达到624亿元,超过发行规模10倍。香港由此既承担离岸人民币国债发行,也承接外币主权债上市、托管和交易,功能已经不只是融资窗口,更像一座连接中国信用与国际资本的“转换站”。
我认为,所谓“两个美元中心”真正值得看的,并不是中国要复制一个纽约,也不是美元体系短期会被谁取代,而是全球美元资产的信用供给正在从单一依赖美国国债,逐渐出现更多高等级选择,中国主权信用正借助香港和国际债券市场扩大自己的定价影响。
美国现在最头疼的,也恰恰是这个变化发生在自身财政压力不断上升的时候。2025年5月,穆迪把美国主权信用评级从Aaa下调到Aa1,此前三大国际评级机构已经全部取消美国最高评级。到了2026年8月,美债规模又跨过40万亿美元门槛。只要财政赤字、利息负担和再融资压力继续扩大,国际资金自然会重新比较不同主权资产的风险和回报。
所以这场竞争的核心,并不在40亿美元或者50亿欧元本身。美国真正敏感的是,美债作为全球安全资产的“唯一参照”正在受到更多市场化选择的分流。中国不需要印美元,也能凭借主权信用在美元市场形成自己的融资价格,并进一步帮助中资企业降低境外融资中的信息差和定价依赖。
从中国角度看,这一步更现实的意义,是把金融开放、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人民币国际使用和中资企业海外融资串到了一条线上。眼下谈美元主导地位彻底改变还太早,但如果这种主权债发行长期化、规则化,全球资本配置习惯确实会一点点改变。真正应该看的,不是一次债券有多火,而是谁能够持续提供稳定信用、稳定价格和长期可预期的金融资产,这才决定下一阶段国际金融格局会往哪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