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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5亿订单,却找不到供货方!车企疯狂价格战,硬生生把零部件企业逼到绝境。

手握5亿订单,却找不到供货方!车企疯狂价格战,硬生生把零部件企业逼到绝境。


2026年9月,浙江和江苏的汽车零部件产业园里,出现了一件让干了二十年的采购老手都看不懂的事。


整车厂的人揣着5亿元的采购合同上门,供应商老板们客客气气地泡了杯茶,聊了不到半小时就送客,合同原封不动带了回去,有的企业连门都没让进。


放在五年前,这种级别的订单足够让一条工业园区的马路堵上三天,老板们排队请吃饭、递方案、拍胸脯保证产能。


现在的情况是,供应商在躲订单,躲得比躲债还坚决,原因说穿了也不复杂:这张单子接回去,公司明年就得去法院走一趟破产清算。


2026年前7个月,中国汽车行业收入超过6万亿元,同比微增2.7%,但利润总额只有2162亿元,同比大跌20%。


到了7月,单月销售利润率进一步滑到2.4%。乘联分会秘书长崔东树给出的这组数字,意味着整车制造环节的平均利润率已经跌到了1.5%左右。


卖一辆十万元的车,厂家到手的利润大约一千五百块,三年前这个数字还是五千,整车厂自己都赚不到钱,上游供应商的日子可想而知。


浙江有超过2500家规模以上的汽车零部件企业,平均利润率普遍低于5%,三成中小配套企业的毛利率跌破了3%,不少项目做完一算,毛利率是负数。


而供应商这边,铜价、人工、能源成本都在涨,降本的空间早就被榨干了。


卡倍亿副总经理蒋肖君说得很直白:那笔5亿元的订单利润率只有个位数,公司测算的保本线大约在10%,“低价客户的订单,我们不如不做。”


更隐蔽的风险来自订单预测与真实销量之间的落差,车企在新车上市前,通常会给出一个乐观的销量预期,供应商据此提前建产线、开模具、备库存。


但2026年的车市,一款新车上市后半年内销量不及预期,甚至腰斩的例子比比皆是,车企可以迅速调整产品策略,宣布“中改换造型”,供应商前期投入的模具费、研发费瞬间打了水漂。


把视线放到全球范围看,中国供应商面临的困境并不是孤例,2026年9月13日,德国拥有130年历史的精密钢管制造商Prinz&Co. Stahlrohre宣布破产。


埃森地方法院已于9月9日启动初步破产审查程序,310个德国本土岗位面临风险。


这家企业从1896年开始为汽车座椅、安全气囊、液压系统提供管材,客户遍及全球供应链,最终没能扛过欧洲汽车行业的订单萎缩和成本上涨。


欧洲汽车零部件供应商协会2026年3月的调查显示,约24%的欧洲供应商预计当年将陷入亏损,76%的企业预期利润率不足5%。


德国哈雷经济研究所的数据更为刺眼:2025年德国企业破产数量达到20年最高水平,汽车零部件、金属制品、电气工程是重灾区。


从中国的卡倍亿到德国的Prinz,从拒接订单到直接破产,全球供应链正在同一场利润挤压中经历不同阶段的崩塌。


监管层在2026年9月出手了,工信部与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印发通知,首次明确鼓励车企在30天内完成对中小企业供应商的货款支付,最长不超过60天。


鼓励全部采用现金支付,并首次对验收期限、议价期间先行支付等细节做出规定。


工信部副部长柯吉欣在国务院政策吹风会上进一步表示,将对故意拉长账期或被投诉较多的企业开展联合约谈。


横向对比,丰田、大众、奔驰等国际主流车企的账期稳定在36至52天,国内车企的平均付款周期仍然是国际巨头的三倍以上。


新规的方向是对的,账期规范化至少能缓解供应商最紧迫的现金流压力,但账期只是供应链出血的一个伤口,价格战的根本压力并不会因为账期缩短而消失。


年降机制还在,订单预测失真的风险还在,整车厂把经营风险向上游转移的冲动还在。


这场价格战的深层代价,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回到每个人身上,值得认真想一想。


供应商为了活命,只能在看不见的地方省成本,铜线变细一点,隔音棉换便宜一点的,高强度钢的比例降一降,单看每一项都微不足道,叠在一起就是安全和耐久性的隐性滑坡。


售后配件的供应也会出问题,当供应商和车企因为货款闹到停工断供,车主去修一个后视镜要等三个月就不再是新闻。


更长远的影响在研发端,零部件企业没有利润,就没有资金投入基础材料和核心技术的持续开发。


整车厂在发布会上讲的那些智能化配置和续航突破,归根结底要靠上游供应商在实验室和产线上日复一日地打磨。


如果供应商连活下去都费劲,谁还有余力去做那些五年、十年才能见到回报的技术积累。


价格战的账,迟早要有人来还,问题是,还账的那个人,会是坐在展厅里挑车的人吗?


信源:经济参考报,2026-09-08——“两部门:推动车企规范供应商账款支付 优化账期管理”

中国汽车报,2026-09-15——“德国百年零部件企业Prinz-Mayweg走向破产”